1945年6月26日,旧金山会议现场。
中国代表顾维钧郑重签下名字,《联合国宪章》正式生效。
中国,这个在战火中挣扎了14年的国家,跻身联合国常任理事国。
这把“五常”交椅,来得格外曲折。

一边是美国拼尽全力的扶持与推举,一边是英国、苏联毫不掩饰的阻挠。
没有理所当然的认可,只有大国间的算计、妥协与利益交换。
这背后的博弈,藏着二战后全球秩序重构的全部密码。
故事的起点,是美国总统罗斯福的一盘大棋。
1943年,盟军在战场逐渐占据优势,罗斯福已开始谋划战后格局。
他亲历过国联的崩塌,深知松散的国际组织无法维系和平。
这位瘫痪在轮椅上的总统,提出了“四警察”构想,要打造强力世界秩序。
所谓“四警察”,即美国、英国、苏联、中国分区掌管世界。
美国辖美洲,英国管西欧及殖民地,苏联控东欧中亚,中国镇东亚太平洋。
这个构想,彻底跳出了单纯论功行赏的框架,直指权力分配的核心。
让中国入局,是罗斯福最具争议也最精明的一步。
彼时的中国,工业基础近乎为零,战场依赖美国物资援助。
可罗斯福看重的,从不是当下的实力,而是中国的战略价值。
第一层考量,是制衡苏联。
罗斯福清楚,二战结束后,美苏将成为世界两大超级强国。
英国早已被战争拖垮,日不落帝国风光不再,无力形成有效牵制。
中国拥有四亿人口,是亚洲体量最大的国家,且蒋介石政府长期亲美反苏。
他曾私下对幕僚说,中国会是美国在联合国的“铁票”,总能站在美方一侧。
拉中国入常,就是为了在未来的大国博弈中,多一道制衡苏联的筹码。
第二层考量,是填补亚洲权力真空。
日本战败后,亚洲将出现权力空缺,这是罗斯福必须抢占的阵地。
美国不可能长期派驻重兵驻守亚洲,成本过高且易引发反感。
若放任苏联南下渗透,亚洲格局将彻底偏向社会主义阵营。
扶持一个亲美的中国,让其充当亚洲“区域协管员”,成了最优解。
中国既能看管战败后的日本,又能堵住苏联扩张的口子,一举两得。
第三层考量,是打破旧殖民体系的政治诉求。
罗斯福对丘吉尔的殖民主义那套深恶痛绝,认为这是战争的根源。
他想打造的新秩序,需要彰显“平等”与“进步”,争取有色人种国家支持。
中国作为亚洲反法西斯主战场,是有色人种大国的最佳代表。
让中国入常,等于向世界宣告:新秩序不再由白人国家垄断。
为了实现这个构想,罗斯福不惜下重本为中国“抬身份”。
1941年珍珠港事件后,美国给国民政府5亿美元无条件贷款,无需偿还。
1942年签署《联合国家宣言》时,罗斯福强行将中国与美英苏并列,确立四大国地位。
国民政府也全力配合,上演了一场教科书级的公关大戏。
1943年,宋美龄访美,成为第一个在美国国会演讲的中国女性。
她身着旗袍,英语流利,讲述中国抗战的艰辛,打动了在场所有议员。
演讲后,美国民间援助纷至沓来,罗斯福的挺华政策获得广泛民意支持。
胡适作为驻美大使,在学术圈和政界奔走,不断强化中国的大国形象。
中美双方一唱一和,看似牢不可破的同盟,却遭遇了英国的强烈抵制。
丘吉尔,这位老牌帝国的守护者,从骨子里瞧不上中国。
在他眼中,中国战场屡战屡败,全靠美英输血,不配与大英帝国平起平坐。
他在私人信件中,直言罗斯福的中国政策是“巨大的美国幻觉”。
1943年开罗会议,罗斯福特意邀请蒋介石参会,让其与美英首脑平起平坐。

丘吉尔全程面色阴沉,对蒋介石态度冷淡,刻意无视中国的诉求。
当蒋介石提出战后收回香港时,丘吉尔当场翻脸,放出狠话。
“想从大英帝国手里拿走任何东西,除非先打一仗!”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丘吉尔的激烈反应,绝非只是舍不得香港。
他最怕的,是中国入常引发的连锁反应,动摇殖民体系根基。
中国若凭大国身份收回香港,印度、缅甸等殖民地会纷纷效仿求独立。
一旦殖民体系崩塌,大英帝国将彻底分崩离析,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因此,丘吉尔坚决反对中国入常,宁愿五常只剩美英苏三家。
比起丘吉尔的帝国执念,斯大林的反对更显赤裸的地缘算计。
斯大林是纯粹的实力至上者,只相信坦克与大炮构筑的话语权。
在他看来,国民党军队战场表现拉胯,连本土都难以掌控,不配称大国。
更关键的是,蒋介石政府的反苏底色,让他毫无好感。
1927年四一二政变后,蒋介石大肆清党反共,与苏联结下深仇。
斯大林绝不会允许一个潜在的敌人,进入联合国最高决策层。
1945年雅尔塔会议,美英苏三巨头聚首,中国连参会资格都没有。
罗斯福再次提出中国入常,斯大林直接摇头,却也开出了交换条件。
当时美国急需苏联出兵对日作战,太平洋战场美军伤亡惨重。
五角大楼推算,若强行登陆日本本土,美军至少还要付出百万伤亡。
斯大林抓住这个软肋,要求美英承认外蒙古独立,恢复苏联在东北的权益。
具体包括:租用旅顺港为海军基地,大连港国际化,共管中东铁路和南满铁路。
这些条件,本质上是要将中国东北划入苏联势力范围。
罗斯福为换取苏联出兵,犹豫再三后签下协议,这就是《雅尔塔密约》。
这份协议,在中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卖了中国的领土与主权。
斯大林拿到了想要的实惠,终于在五常席位问题上松了口。
一场关乎中国命运的交易,在密室中悄然达成,充满了讽刺。
雅尔塔会议上,还上演了一段戏剧性插曲,催生了五常的最终格局。
丘吉尔见罗斯福硬塞中国入局,斯大林也占得便宜,心里打起了算盘。
他担心英国在未来的五常中孤立无援,提出必须让法国加入。
罗斯福起初极力反对,法国在二战中仅抵抗43天就投降,毫无颜面入常。
且他与戴高乐矛盾极深,厌恶其强硬姿态,不愿给法国任何机会。
但丘吉尔据理力争,称战后需要法国制衡德国,同时联手牵制苏联。
罗斯福最终妥协,美英苏达成共识,五常格局正式定格为美、苏、英、中、法。
法国这个席位,纯粹是丘吉尔为平衡势力硬塞进来的政治卡位。
1945年旧金山制宪大会,这场博弈迎来最终收尾。
50个国家的代表齐聚一堂,表面共商国是,实则暗流涌动。
争论的核心,是五常的“一票否决权”。
美英苏中法五国早已达成一致,必须拥有绝对否决权,维护核心利益。
澳大利亚、加拿大等45个中等国家集体反对,认为这是霸权的延续。
他们质疑:90%国家同意的事,一家反对就作废,何来平等可言?
面对质疑,五国立场空前一致,给出了最后通牒。
要么接受带否决权的宪章,要么联合国直接流产,再无协商余地。
各国刚从战火中走出,无人愿再启战端,只能被迫妥协。
6月26日,《联合国宪章》签署,中国的五常地位被国际法正式确认。
回望这段历史,中国的五常席位,从来不是单一因素决定的。
中国人民14年浴血奋战,付出数千万伤亡,是获得席位的基础。
没有这份牺牲,中国连被大国算计、拉拢的资格都没有。

正如历史学家徐中约所言,中国的大国地位,是鲜血与妥协共同铸就的。
但这份基础,只是入场券。真正的席位,是大国利益交换的产物。
罗斯福为制衡苏联,硬把中国抬进五常;斯大林为东北权益,才松口放行。
丘吉尔为保住殖民地极力阻挠,最终又为牵制苏联接纳法国入局。
每一步博弈,都围绕着国家利益,与正义、道义无关。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美国费尽心机扶持的国民政府,很快土崩瓦解。
1949年新中国成立,美国亲手抬进去的席位,换了主人。
此后22年,美国又用尽手段,阻挠新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
1971年,联大通过2758号决议,新中国重返联合国,重拾五常席位。
此时的中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依附他国的弱国,而是靠实力站稳脚跟。
从被大国交易的筹码,到独立自主的大国,中国走了整整26年。
回望那段博弈史,能清晰看清国际政治的本质。
没有永恒的朋友,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国家利益。
五常席位的争夺,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罗斯福的构想早已落空,美苏冷战开启,世界格局重新洗牌。
丘吉尔守护的大英帝国,最终还是分崩离析,殖民地纷纷独立。
斯大林换来的东北权益,也随着新中国的成立,逐步被收回。
唯有中国,在历史的浪潮中逆势崛起,真正扛起了大国责任。
如今的联合国五常,早已不是当年密室交易的产物。
中国用实力证明,自己配得上这把交椅,也在为世界和平贡献力量。
那段充满算计与妥协的过往,终将成为历史。
但它留下的启示,永远值得铭记:国家的尊严与地位,终究要靠自身实力铸就。
任何依附他国的荣光,都只是暂时的泡影,唯有自强,方能长久。
中国的五常之路,是一部屈辱与抗争、妥协与崛起的史诗。
它见证了旧世界秩序的崩塌,也开启了中国作为大国的全新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