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雷布斯所形容的风口上的猪,李铁蛋、李狗剩即便只是平凡之辈,只要站在李自成那样的历史风口上,也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支持和拥护。历史有时就是这样,机会与时势能瞬间赋予普通人不凡的地位。

有人拥护,自然也有人反对。到了明末,拥护造反的阵营不断扩大,早期的流民、贫民、灾民这些基本盘不用多说,小地主和自耕农也纷纷加入农民军。原因简单而直接:赋税沉重,生活难以为继。那些落魄的文人,上升通道被堵死,只能转向寻求新机会,投身动荡之中寻找出路。而官绅阶级虽然是既得利益者,按理不会支持农民起义,但他们受过教育,熟悉时局变化,眼看大明王朝气数已尽,提前投靠新的政权,至少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自身的既得利益,这是一种现实的权衡。

李自成及其宣传团队的造势手段也相当高明。他们推出的口号均田免粮贵贱均田五年不征,虽然在历史比较中并非多么惊艳,但通俗易懂的口语化表达,却让民众印象深刻。尤其是那句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简短有力,直击百姓痛点,比书面化的口号更能深入人心。

老百姓并非完全愚昧,他们心知肚明:造反政权不可能永远免除赋税,所谓均田多半难以真正落地执行。但在饥渴难耐之际,即便是饮鸩止渴,也胜过干渴而亡。在一个社会秩序崩坏的时代,人民渴求的是任何能够带来相对稳定的秩序。对他们来说,最坏的秩序就是混乱无序,而李自成的出现,至少在当下能带来相对的稳定,因此即便知道理想难以完全实现,他们仍选择拥护。

至于皇族和官家阶层,他们是最坚定的抵抗者。这个群体在李自成的农民军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幸免的可能,多年积累的财富、地位和权力,往往在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对于李自成或其他农民军来说,这种一次性的、稳定的收益远比依赖百姓缴纳赋税来的高效且可靠。正是这种对利益的直接掠夺,使农民军在动荡的时代里迅速积累力量,推动了历史进程的急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