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25年6月3日，美国兰德公司发布了一篇题为《评估空军基地防御进展：过去的投资与未来的选项》的报告，详细介绍美空军基地近年来的韧性提升情况。本文基于该报告，对太平洋范围内的美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资金趋势、美空军基地基础设施投资趋势以及未来相关投资趋势进行了介绍。

关键词：美国防部，美空军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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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于2018年发布的《国防战略》（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标志着其国防政策的明确转变：国防准备工作的优先事项转向为大规模、高烈度的潜在大国战争做准备。该战略强调，大国竞争已然回归，中国和俄罗斯是美国的主要对手。自2018年《国防战略》发布以来，美国防部和空军部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增强太平洋范围内美空军基地的韧性，其中包括采购主动和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以及开展大规模的基地基础设施建设。

主动和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是美空军基地防御能力和恢复能力的主要提供者。诸如“爱国者”防空反导系统、陆基“宙斯盾”系统等防御系统属于主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主要由美陆军部、海军部和导弹防御局采购和控制，而像“敏捷作战部署”（ACE）和“作战要务5：韧性基地建设”（OI5）框架下的基础设施则属于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主要由美空军部采购和控制。为提高太平洋范围内空军基地的韧性，美陆军部、空军部和导弹防御局近年投入了大量资金，以采购大量主动和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

此外，美空军部在空军基地基础设施方面的投资也十分引人注目。美空军当前应对其对手导弹威胁的策略是：分布式部署与远征作战行动相结合。为实施这一策略，美空军需要投资额外的地面设备和基础设施，以为相关行动提供保障。2019财年以来，美空军部投入了十分可观的资金在天宁岛、菲律宾和澳大利亚建立了新的空军基地，并加固了太平洋范围内原有空军基地的基础设施。

在多种采购项目和基地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共同作用下，部分太平洋范围内美空军基地的韧性得到了提升，能够支持美空军实施“分布式作战”的基础设施数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增长，“敏捷作战部署”概念正一步步走向现实。

美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资金趋势

自美国于2018年发布《国防战略》以来，太平洋范围内美空军基地的防御优先级得到了提升。美陆军部、空军部和导弹防御局设立了多个与“敏捷作战部署”、“作战要务5：韧性基地建设”和“快速修复机场损伤”相关的主动和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项目，并完成了多个项目的采购工作，其中包括：

主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

• “机动近程防空系统”（陆军）；
• “间接火力防护能力—增量2”（陆军）；
• “宙斯盾”弹道导弹防御系统（导弹防御局）；
• “标准-3”Blk IIA拦截弹（导弹防御局）；
• “关岛防御”（导弹防御局）；
• “空军基地主动防御系统”（空军）

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

• 人员运输车辆（空军）；
• 中型战术车辆（空军）；
• 货物和勤务车辆（空军）；
• 安全与战术车辆（空军）；
• 特种用途车辆（空军）；
• 消防与抢险车辆（空军）；
• 物资搬运车辆（空军）；
• 基地维护保障车辆（空军）；
• 空中交通管制及着陆系统（空军）；
• 战术通信和电子设备（空军）；
• 工兵防爆处置装备（空军）；
• 机动装备（空军）；
• 燃油支持设备（空军）；
• 车辆与通用支持设备（空军）。

影响主动和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资金额度的主要因素包括：美国防部的预算申请金额、国会拨款金额、《未来数年国防计划》（Future Years Defense Program）以及“作战要务5：韧性基地建设”战略。《未来数年国防计划》是美国防部制定的一项长期规划，旨在为未来几年的国防预算和项目提供指导和资金分配。“作战要务5：韧性基地建设”是美空军提出的一项投资战略，旨在通过在高韧性前沿基地建设、后勤保障和通信系统方面的投资组合，为战略态势感知和战术行动提供支持，并促进“敏捷作战部署”的实现。下文将通过对以上几个因素的分析，理清美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资金的增减趋势。

1.主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资金比较

图1.主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资金比较（2019-2024财年）（图片来源于兰德报告，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图1展示了2019至2028财年期间美国主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项目资金的增减趋势差异。在上图中，左侧的图表展示了主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的采购资金支出情况；右侧的图表展示了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的采购资金支出情况。两张图表中的灰色阴影区域分别代表《未来数年国防计划》中的最小和最大预估采购资金额度。图表中的黄色线条代表总统预算申请。绿色线条则描绘了国会拨款情况。

图1中的两张图表揭示了几个值得关注的要点。首先，自2018年《国防战略》发布以来，美国的主动和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资金呈现出不同的增减趋势。左侧图表显示的主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项目组合在2019至2024财年期间资金相对充足；项目实际获得的资金大部分在《未来数年国防计划》的预估采购资金额度范围内（图中以灰色显示）。2023财年，美国防部申请的主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资金略低于《未来数年国防计划》的预估采购资金额度；然而，国会在该年度为此类采购项目拨付了额外的资金。总而言之，在2019至2024财年期间，美国防部在主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方面基本达到了《未来数年国防计划》所设定的预期采购目标。

图1右侧的图表则表明在同一时间段内，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项目组合的资金情况有所不同。2020至2023财年，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项目的预算申请资金一直低于《未来数年国防计划》的预估采购资金额度。尽管国会在2023财年为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项目增加了采购资金，但此类项目组合仍面临累计的资金缺口。在这些年里，美国防部未能实现其在《未来数年国防计划》中声明的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项目目标。然而，这一情况在2024财年发生了改变，这一改变背后的驱动因素可能是“作战要务5：韧性基地建设”战略的实施。

2.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资金增减趋势

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项目直接受美空军部管控。图2更详细地展示了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的采购资金变化情况。图中的灰色阴影区域代表《未来数年国防计划》的预估采购资金额度，黄色线条代表总统预算申请，绿色线条代表国会拨款。2021至2023财年期间，美空军部推迟了对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的资金投入，相关的年度预算申请也低于《未来数年国防计划》的预估采购资金额度。如图2所示，这一延迟投入导致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的实际采购资金比《未来数年国防计划》的预估采购资金额度平均每年少了1.56亿美元。不过，在2024财年，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项目的预算申请达到了15亿美元，这比上一年度申请金额翻了一番还多，并且显著高于《未来数年国防计划》的预估采购资金额度。值得注意的是，2024财年是受“作战要务5：韧性基地建设”影响的首个财年。在此期间，国会拨款与相关预算申请金额基本保持一致，但2023财年除外，该年度拨款金额比申请金额高出20%，且超过了《未来数年国防计划》的预估采购资金额度。

图2.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年度采购资金与《未来数年国防计划》预估采购资金对比（图片来源于兰德报告，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图3更详细地展示了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的采购资金情况，并描绘了此类系统的预算申请额和每财年《未来数年国防计划》最低预估采购资金额度之间的累计差额（黄色柱状图），以及国会拨款与每财年《未来数年国防计划》最低预估采购资金额度之间的累计差额（绿色柱状图）。数据显示，美空军部和国会延迟投入的决定导致截至2023财年，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的采购资金申请额出现了4.87亿美元的累计缺口，实际拨款额出现了3.52亿美元的累计缺口。然而，2024财年的预算申请额首次扭转了以往的趋势，该财年的相关预算申请额超过了累计最低预估采购资金额度3.86亿美元。虽然2024财年的实际拨款额略低于2024财年的预算申请额，但实际拨款额度也超过了累计最低预估采购资金额度3.03亿美元。

图3.累计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采购资金与《未来数年国防计划》最低预估采购资金的对比（图片来源于兰德报告，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在2021至2023财年期间，美空军部延迟了对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项目的投资。这一趋势随着2024财年预算申请的出现而改变，该预算重点关注以“作战要务5：韧性基地建设”和“敏捷作战部署”为导向的投资。然而，美空军部寻求扭转多年延迟投资的措施还受制于国会的拨款决定。在三次持续决议之后，美空军部于2024年3月23日获得了全额拨款。然而，这些拨款可能面临无法在财年结束前完全执行的风险。通常，美空军部必须在一个财年的最后两个月之前完成80%拨款资金的支付。合同官员必须准备好在3至7月期间完成2024财年的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投资资金支付，否则这些拨款可能难以扭转这一延迟投入的趋势。

美空军基地基础设施投资趋势

除了上述的主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以外，美军近年来还十分关注其太平洋范围内空军基地的基础设施建设。其在该领域投入了大量资金，以建设新设施或加固原有的设施。此举可能有助于美空军在对手弹道导弹的打击之下维持一定规模的空军作战行动。据统计，在2019至2024财年之间，美国防部总共为太平洋范围内的美空军基地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申请了25亿美元，其中，9.62亿美元用于新基地设施的建设，7.55亿美元用于现有基地设施的加固，7.43亿美元用于其他建设项目（如营房和管理区建设）。相比之下，在同一时间段内，美国防部为欧洲地区美空军基地申请的基础设施建设资金仅为13亿美元，用于新基地设施建设和原有设施加固的资金分别为4.53亿美元和2.51亿美元（见图4）。美国防部对太平洋范围内空军基地的重视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图4.美国防部为太平洋空军和欧洲空军申请的基础设施建设资金（2019至2024财年）（图片来源于兰德报告，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在获得这些基础设施建设资金后，美空军部将其用于广泛的太平洋空军基地建设。据统计，自2019财年以来，美空军已对太平洋地区的11个基地进行了基础设施投资，这些基地位于阿拉斯加、夏威夷、日本、马里亚纳群岛、澳大利亚和菲律宾（见图5）。图5中的蓝色圆圈代表对原有基地设施进行加固的项目，绿色圆圈代表新建基地设施的项目，圆圈的大小反映了分配给特定基地的资金总量。从图中可以明显看出，关岛和天宁岛（Tinian）的圆圈尺寸较大，位于此处的美空军基地为安德森空军基地和天宁岛基地，这两个基地获得的资金约占美空军太平洋地区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总额的60%。

图5.美空军对其太平洋基地基础设施的投资（2019至2024财年）（图片来源于兰德报告，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图6展示了美空军基地基础设施建设资金在太平洋范围内的具体分配情况。具体而言，美空军将7.55亿美元用于加固阿拉斯加、夏威夷、日本和关岛的现有空军基地基础设施，将9.62亿美元用于建设位于天宁岛和澳大利亚的新空军基地设施。在各基地的资金分配中，天宁岛和关岛所获得的资金异常的多。其中，用于建设天宁岛基地的资金约为6.78亿美元，而用于加固安德森空军基地（关岛）的费用约为3.35亿美元。在剔除这些异常值后，美空军用于太平洋空军基地加固的平均投资金额约为7000万美元，而用于太平洋新基地设施建设的平均投资金额约为9400万美元。

图6.美空军太平洋空军基地设施建设资金的分配情况（2019至2024财年）（图片来源于兰德报告，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不仅美空军的分配举措影响了各基地所获得的资金，国会的拨款也对美空军基地设施建设资源配置产生了影响（见图7）。与投资新建基地相比，国会可能更倾向于支持对现有基地的加固活动。国会增加了有议员代表的空军基地（例如位于阿拉斯加的基地）以及日本基地的基础设施建设拨款。例如，阿拉斯加的埃尔森空军基地获得的拨款比预算申请额多出6000万美元。同样，日本横田空军基地获得的拨款比预算申请额多出3900万美元。然而，新建基地却没有获得如此多的国会支持。天宁岛基地和澳大利亚的廷德尔基地获得的国会拨款都低于预算申请额。其中，天宁岛基地和廷德尔基地获得的拨款比美空军申请额分别少了2.34亿美元和9500万美元。

注：图中字母“R”代表总统预算申请中包含的空军基地建设资金申请金额；图中字母“A”代表国会为该空军基地提供的实际拨款金额；红色箭头表示减少；绿色箭头表示增加。

图7.部分美空军基地基础设施建设申请资金与实际拨款金额的对比（2019至2024财年）（图片来源于兰德报告，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投资新建基地和加固现有基础设施的举措可能各有利弊。投资新建基础设施可以提升美空军的分布式水平，从而迫使潜在对手分散其有限的远程弹药，以打击更多的潜在目标。然而，将兵力分散到更多基地也会分散基地的后勤保障资源，随之而来的人力和地面设备的不足可能会限制整个战区的战机起飞架次，并导致遭遇打击后的空军基地恢复能力受限。相比之下，加固现有基础设施可能使美空军能够集中基地的后勤保障资源，使各空军基地更有可能在遭遇打击后快速恢复战力。然而，每个现有基地可能面临更多对手导弹的打击。

未来可能的投资趋势

未来，美国防部和空军部可能会在主动和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以及空军基地设施方面继续投资。在主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方面，除了已部署在日本各地的“爱国者”防空系统和关岛的“萨德”反导系统外，美印太司令部正计划在关岛部署一套规模庞大的新防空系统，以保护关岛及附近岛屿的安全。美陆军还在持续推进防空现代化项目，并开展多项实验室计划以探索新技术，例如定向能武器和性能更强的炮基系统。这些新系统可能将有助于提高太平洋范围内美空军基地的防空能力。然而，主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的部署可能面临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即每个基地的防御能力和防御武器数量可能与其实际部署时面对的威胁不匹配。过去规划的防空系统可能会在实际部署时变得落后于时代。例如，关岛防御系统的多层次、多类型特点似乎反映了相关设计人员对威胁数量和能力的认真考量，但由此产生的复杂性和成本可能导致进展缓慢，以至于该系统的进度落后于对手武器的发展速度，最终在部署时已变得过时。美国防部和空军部未来的相关投资可能会受到这一问题的影响。

在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方面，美空军部可能会继续投入资金以采购提高其空军基地韧性的设备，并推广低成本欺骗技术的应用。鉴于对手不断扩展的远程打击武器库，美军目前数量有限的燃料囊和供应不足的弹坑填充材料可能难以应对对手的多波次弹道导弹打击。美空军急需采购更多的此类系统，以提高其空军基地在遭遇多波次打击时的恢复能力。此外，低成本的欺骗技术的大范围应用可显著增加对手的侦察成本，提高对手的目标识别难度，消耗对手的打击武器，削弱对手的打击效果。鉴于此类系统可能更具成本效益，美空军部的相关投入可能将逐步增加。

表1.正在建设的美空军基地设施统计

在基地基础设施方面，美国防部目前正在投入大量资金，以扩大其在太平洋地区军事设施的数量和规模，特别是在第二岛链地区。尽管这些投资有望显著提升和平时期的部队训练和演习能力，并在太平洋地区发生紧急情况时提供额外的基地容量和灵活性，但其对提升基地韧性的作用可能较为有限。如表1所示，尽管美空军基地设施建设项目数量相对较多，但在大规模冲突情况下，这些项目不太可能导致对手的所需打击弹药数量出现非常显著的增长。据估计，如果对手将这些新建设施作为额外的打击目标，其所需的额外打击弹药数量可能不到原数量的10%。这一因素可能会影响美国防部官员的考量以及相关投资。

总结

总体来看，美国防部在主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方面的投资基本与《未来数年国防计划》中的目标保持一致，但在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方面的投资存在严重不足。即便2024财年的相关预算申请和国会拨款出现了大幅提升，但实际拨款支付额可能难以达到预期，并且这种短期内的激增投资可能不利于美国国防工业企业的发展。此外，相比于不断演变的威胁，美国防部在主动和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方面的投资可能还存在不足。

与主动和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方面的投资相比，美空军部在基地基础设施方面的投资显得更加务实。在2019至2024财年期间，美空军部的军事建设支出金额相对稳定。在此期间，美空军部新建了4个太平洋范围内的新基地，并同时寻求加固该地区现有的7个基地。然而，空军基地基础设施在提高基地韧性方面的能力可能十分有限。

未来，美国防部大概率会继续在主动和被动空军基地防御系统以及空军基地设施方面继续投资，但其是否能够延续2024财年的投资趋势，目前尚未可知。在美国防部和国会内部，关于空军基地防御资金充足性问题的讨论一直持续不断。一方面，部分相关人士认为，美空军部没有为空军基地防御分配适当的资金，该部门应增加资金投入以支持“敏捷作战部署”。另一方面，也有人认为，美空军部已基于“作战要务5：韧性基地建设”的要求为空军基地的防御系统采购项目提供了适当的资金。然而，“作战要务5：韧性基地建设”的相关投资要求是否足以增强空军基地韧性，或者是否需要在可预见的未来维持这种资金投入水平，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美国防部未来的相关投资趋势可能还将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