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7日零时，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秘书处官网更新状态：美国退出《巴黎协定》正式生效。这一时间节点没有仪式，没有声明，只有一行静态文字，标记着全球气候治理进程中一次罕见的“制度性断裂”。消息传开，日内瓦、波恩、马德里的多边谈判驻地办公室里，工作人员默默关掉了投影屏上原本循环播放的美国国家自主贡献（NDC）摘要页。这是继2020年11月4日首次退出生效后，美国第二次从中抽身——不同的是，这一次，它没有留下缓冲期，没有过渡安排，也没有任何替代性承诺。

事情要从2025年1月20日说起。当天上午11点17分，华盛顿特区白宫西翼，特朗普在宣誓就职仅六小时后，就在椭圆形办公室签署第3号行政命令，指令国务院立即重启退出程序。签字用的是一支黑色钢笔，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轻微沙沙声。现场未邀请媒体，但三名随行幕僚手机镜头已悄悄录下全过程。命令措辞极其简短：“依据《巴黎协定》第28条，美国即日起启动退出程序。”文件末尾附有法律意见书编号DOJ-2025-01，由司法部法律顾问办公室于前一日晚连夜出具，核心论点只有一句：“该协定未获参议院批准，不构成美国国内法意义上的条约义务。”

这并非突发奇想。早在2017年6月1日，特朗普第一次宣布退出时，国务院就已向联合国提交初步意向书。按协定规定，正式退出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提交通知满三年；二是通知递交后满一年。2017年通知于2017年8月4日送达，因此2020年11月4日完成首退。2021年2月19日，拜登入主白宫第三天，又以总统备忘录形式宣布重返，并于当年4月22日“领导人气候峰会”当天同步递交加入文书。短短四年间，美国在协定中的法律身份经历了“缔约方—退出方—重返方—再次退出方”的完整闭环。秘书处内部编号系统为此专门增设了“US-2025-Retreat”标签，用于归档全部往来函件。

真正让各国代表感到棘手的，是资金承诺的断层。2014年华沙气候大会期间，奥巴马政府曾以“非约束性”方式承诺2020年前每年向绿色气候基金注资30亿美元。截至2024年底，实际到账仅12.7亿美元，其中2.3亿为拜登任期最后一笔拨款，于2024年12月28日深夜经财政部紧急划转。而2025财年预算案中，国会共和党主导的拨款委员会已将该科目列为“暂停执行”。在斐济苏瓦市郊的一处太阳能微电网项目现场，施工方收到通知：原定2025年3月启动的二期扩容，因资金链断裂推迟。当地工程师指着尚未安装的逆变器箱体说：“这些设备上还贴着‘USAID支持’的标签，可现在连运费都凑不齐。”

信任裂痕比资金缺口蔓延得更快。2025年9月，德国波恩气候大会技术性会谈中，一位巴西代表团官员当众打开手机，播放一段2017年特朗普在宾夕法尼亚州煤炭集会的讲话视频：“我们不会让美国工人替全世界背锅。”会场随即陷入长达两分钟的沉默。随后，印度代表发言时特意将手中文件夹翻到最新页，上面印着美国2024年液化天然气出口同比增长37%的数据。“我们买走你们的煤改气设备，可你们的减排目标却在倒退。”这句话被翻译成六种语言后，传遍走廊。当晚，七十七国集团成员国悄悄聚集在会议中心B107室，重新梳理各自NDC更新节奏，避免与美国政策周期重叠。

变化也在美国本土悄然发生。2025年2月，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CARB）官网发布新版零排放汽车时间表，将2035年禁售燃油车目标提前至2032年。同月，纽约州联合马萨诸塞、佛蒙特等八州成立“东北气候联盟”，宣布联合采购12吉瓦海上风电容量。在得克萨斯州奥斯汀，特斯拉工厂旁新开了一家由本地风能合作社运营的电池回收站，墙上挂着一张1973年石油危机时的加油站排队长龙老照片，旁边手写一行字：“这次，我们自己动手。”

国际协作方式随之调整。2025年11月，中国生态环境部与欧盟气候行动总司在布鲁塞尔签署《中欧低碳技术联合验证备忘录》，约定在光伏组件效率、氢能储运材料等17个细分领域建立共用测试标准。文件特别注明：“验证数据向所有发展中国家开放，无需美方参与认证流程。”与此同时，东盟十国环境部长在雅加达达成新机制：成员国每季度交换省级碳排放监测数据，由新加坡国家环境局统一建模分析，结果直接对接联合国全球碳计划（GCP）数据库。这种“去中心化”数据协作，在过去十年从未出现。

2025年12月，当联合国秘书处最后一次审核美国提交的2024年度温室气体清单时，发现其中工业过程排放部分存在32处数据标注异常。技术人员反复比对后确认，这些异常并非统计失误，而是将页岩气开采中的甲烷逸散量，全部归入“其他能源活动”类别，刻意规避了《巴黎协定》实施细则中关于甲烷专项报告的要求。这份清单最终被存入系统，但备注栏里多了一行小字：“数据完整性待后续核查”。

2026年1月26日傍晚，纽约曼哈顿下城，一场持续三日的强降雨刚刚停歇。哈德逊河沿岸水位比2012年桑迪飓风时期高出0.8米，防洪闸门仍处于半开启状态。河对岸新泽西州泽西城的一处社区中心里，居民正排队领取联邦应急管理署（FEMA）发放的防洪沙袋。工作人员递出沙袋时顺口说：“今年领的人比去年多了四成。”窗外，一辆印着“Climate Action Now”字样的市政清洁车缓慢驶过积水路面，车顶太阳能板在残阳下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