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1991年，河南永城芒砀山，考古队在一座被盗了两千多年的汉墓里，搬出了225万枚铜钱，整整5.5吨。这座墓，曹操来过，赤眉军来过，历朝历代的盗墓贼都来过。

金银珠宝早就搬空了，偏偏这5.5吨铜钱，愣是没人发现。

西汉第一豪墓

先说一个数字：40万斤黄金。

这不是传说，不是野史，是司马迁在《史记·梁孝王世家》里白纸黑字写下来的。原文这样记载——"孝王未死时，财以巨万计，不可胜数。及死，藏府馀黄金尚四十馀万斤，他财物称是。"

注意，这还只是死的时候"剩下"的。

西汉一斤折合现在大约250克，40万斤黄金换算下来，大约1亿克。按今天的金价，光黄金一项，身家就超过400亿。更关键的是，这只是冰山一角，除了黄金之外，刘武还有珠玉宝器"多于京师"，方圆三百里的私人园林，几十万件兵器。

这位富可敌国的刘武，到底什么来头？

刘武是汉高祖刘邦的亲孙子，汉文帝的嫡亲儿子，汉景帝的同母弟弟。更重要的是，他的母亲窦太后对这个小儿子宠到了骨子里。

窦太后甚至动过念头，想让刘武继承皇位。汉景帝有一次喝多了，在宴席上随口说了一句"千秋万岁后传于王"，虽然是酒后戏言，刘武心里还是美了很久。

皇帝梦没做成，刘武就把这个梦搬到了地下。

公元前144年，刘武病逝。死后葬在河南永城芒砀山，一座被掏空了半座山的超级地下宫殿。"斩山为廊，穿石为藏"——工匠们硬是在坚硬的石灰岩山体里，凿出了一座迷宫般的陵墓。

梁孝王墓全长96米，面积超过600平方米。墓里有主道、甬道、主室、棺床、侧室、耳室、浴室、回廊，还有完整的排水系统。

觉得大？看看刘武老婆李王后的墓，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

李王后比刘武晚死了40多年，加上她王太后的身份，陵墓修了将近20年。整个地宫从山的东面一直凿穿到西面，全长210.5米，最宽处72.6米，面积1600多平方米，容积6500多立方米。当地人开玩笑说，这座墓"从山东修到了山西"。

墓里有34个侧室，有储冰室，有坐便式厕所，还有一条连通夫妻二人墓室的"相思道"。这条地道没修完，李王后就去世了，留下了一段千古遗憾。

这样的规模，比北京明十三陵里的定陵还大两倍，而且早了1300多年。

被中外考古界称为"天下石室第一陵"，名副其实。

你猜，这么大的墓，这么多的财宝，后来被谁盯上了？

"摸金校尉"的祖师爷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群雄割据。打仗最缺的是什么？钱。粮。军饷。

所有军阀都面临同一个难题——地盘还没打下来，军费已经快烧光了。曹操也不例外。

怎么办？曹操想到了一条"捷径"——盗墓。

不是小打小闹那种盗墓。曹操在军中专门设立了两个官职——"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由军方正式成立的盗墓机构。"发丘"就是挖墓，"摸金"就是进墓取宝。后来小说里写的"摸金校尉"，源头就在这里。

曹操第一个盯上的"肥墓"，就是芒砀山的梁孝王陵。

曹操读过《史记》，知道刘武家底有多厚。就算不知道，身边的谋士也会告诉这位主公——那座山里面，全是黄金。

《水经注疏》记载了盗掘经过："操发兵入砀，发梁孝王冢，破棺，收金室数万斤。"

注意一个细节：曹操是亲自到场指挥的。历史上的盗墓者，一般都让手下人去办，自己不沾手。曹操不一样，亲临现场，盯着手下一件一件往外搬。这种做派，在中国盗墓史上极为少见。

这次盗掘的收获有多大？据记载，运出的金银珠宝、青铜器、兵器木料等，整整装了72船。靠这一次盗墓所得，曹操养活了全军三年。

三年军饷，一座墓就解决了。可以想象，梁孝王当年往墓里塞了多少东西。

这件事后来被公之于众，是因为建安五年（公元200年），袁绍要打曹操，让手下大才子陈琳写了一篇讨伐檄文。陈琳的笔杆子够硬，把曹操盗墓的事抖了个底朝天——"操率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又署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露"。

翻译过来就是：曹操这个人，亲自带兵挖人祖坟，砸棺材扒尸体，把值钱的东西全拿走了，走过的地方，连骨头都露在外面。

说句公道话，曹操其实不是第一个盗这座墓的人。1991年考古发掘时，在墓道里发现了20多枚王莽时期的"货泉"铜币。这说明早在西汉末年，赤眉军就已经光顾过这座墓了。曹操是第二波，到手的已经是被搬过一轮之后剩下的。

被搬过一轮还能养兵三年。这座墓原来得有多富？

有意思的是，干过盗墓这种事的曹操，晚年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薄葬。遗令里写得清清楚楚："敛以时服，无葬金玉珍宝。"穿平时的衣服下葬，不准陪葬任何贵重物品。

2009年，河南安阳发现了曹操高陵。考古结果印证了这一点——墓中确实没有金银珠宝。曹操一辈子盗了别人那么多墓，太清楚厚葬的下场了。

这位"摸金校尉"的祖师爷，到头来给自己选了一条最安全的路。

塞石下面藏着225万枚铜钱

曹操搬走了梁孝王墓里的金银财宝。历朝历代的盗墓贼又陆续光顾。到了北宋年间，有人来这里游览，留下了一句感叹——"金尽梁王石室空"。

大家都以为，这片墓葬群早就被搬空了。

1986年夏天，永城市柿园村的村民在芒砀山上开山采石，一炮下去，炸出了一座汉墓。

考古队赶到现场，确认这是一座大型崖洞墓。经过专家考证，墓主人是梁孝王刘武的长子——梁共王刘买。整座墓在坚硬的岩石中开凿而成，全长约70米，面积383平方米，墓道用2000多块每块重约一吨的塞石封堵。

这座墓虽然也被盗过，但考古队在清理墓道的时候，有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发现。

在墓道东南角，塞石的下方，藏着一个隐蔽的钱窖。

打开一看——满满当当的铜钱，摆放得整整齐齐。清点之后的数字让所有人震惊：225万枚"半两"铜钱，总重量5.5吨。

为什么这批铜钱能逃过两千年来所有盗墓者的手？

答案就藏在位置上。钱窖建在塞石的正下方，是一个40多平方米的大坑，上面压着几千块一吨重的石头。盗墓贼进墓的时候，想的是怎么绕过或撬开塞石，谁也没想到石头底下还有东西。再加上铜钱体积大、重量沉、单枚面值低，就算有人发现了，面对5.5吨的重量，在没有现代机械的年代，也不是想搬就能搬走的。

这批铜钱还帮助考古学家确认了墓主人的身份。225万枚铜钱全部是"半两"钱，而汉武帝在公元前113年彻底收归铸币权、推行"五铢钱"之后，"半两"钱就退出了流通。能大量使用"半两"钱随葬的，只有汉武帝之前的梁王。梁孝王刘武的墓已经确认，那这座墓的主人就只能是刘武的长子刘买。

铜钱之外，这座墓真正的国宝级发现，在头顶上。

考古队在主室顶部发现了一幅将近30平方米的巨型彩绘壁画——《四神云气图》。画面上，青龙昂首飞舞占据了一半以上的面积，白虎张口咆哮踏着祥云，朱雀展翅翩翩，配以缭绕的云气和灵芝仙草。

历经两千多年，色彩依然鲜艳如初。

专家给出的评价是——"敦煌前之敦煌"、"敦煌外之敦煌"。比莫高窟最早的壁画还早了630多年。这幅壁画被认定为目前中国发现的唯一一幅西汉诸侯王级别的巨幅彩色壁画，代表着西汉早期绘画艺术的最高水准。

除了壁画和铜钱，墓中还出土了鎏金车马器10000余件、骑兵俑和侍女俑40余件。芒砀山其他汉墓中，还出土了完整的金缕玉衣和上千块汉代画像石。

1996年，汉梁王墓群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整个芒砀山目前已发现大中型西汉墓21座，是中国考古发现的规模最大、分布最集中、保存最完整的西汉诸侯王墓地。

两千多年前，梁孝王一家把毕生财富埋进了山里。两千多年后，这些留存下来的文物，成了我们了解大汉王朝的一把钥匙。

曹操当年带走了金银珠宝。带不走的壁画、铜钱、玉衣和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画像，反而成了最珍贵的东西。

有些价值，不是用黄金能衡量的。

参考来源

《芒砀山汉墓的文化景观》——光明日报，2008年4月13日

《行走中原｜芒砀山上西汉梁国众王陵》——大河报（大河网），2019年10月11日

《西汉首富梁王刘武：生前富可敌国，死后曹操盗墓》——澎湃新闻·湃客，2020年12月

《一块墓志铭引发疯狂盗墓，曹操大墓上千件劫余文物，还原了哪些历史真相？》——澎湃新闻·湃客，2023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