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政策打架，基层左右为难，基层干部频频反映的多头指导问题，究竟该如何破解？

碧翰烽/文

曾经，一个工厂，因为一扇窗户，究竟是关，还是开？是一个问题。

环保的来了说：你这车间有废气，窗户必须关上，不然废气跑出去污染环境。应急的来了又说：车间里化学品挥发，通风不畅容易爆炸，窗户必须打开。工厂老板急得团团转：“开窗怕环保罚款，关窗怕安全出事。到底听谁的？”

好在最近司法部联合生态环境部、应急管理部出了个指导意见，专门解决这个“开关窗”难题，不搞“一律关窗”，也不搞“一直开窗”。环保上，如果车间没法完全密闭，可以采取清洁原料、局部收集废气等措施；安全上，当危险物超出安全阀值时，需要采取风机联锁等通风措施。执法人员得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来，给企业留出合理空间。

你看，一个“开关窗”的事，都如此麻烦。可想而知，基层那些“左右为难”的事儿有多少。

上面各个部门往下派任务、搞检查，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道理，可落到基层就成了一团乱麻。

为什么基层总被“两头堵”？

第一，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 上面的部门几十上百个，落到基层具体干活的那个人身上，就是“一对多”。环保的来检查说这样干，农业的来指导说那样干，领导的来了又说如此如此，基层干部一个人对接七八个部门，还加诸位领导，每个部门都觉得自己最重要，你说听谁的？

第二，部门之间职能交叉，谁也绕不开。 比如“监督检查”这事，就有多个部门在行使，也有多种多样的监督形式。即使是推进大部制改革，也只能是逐渐完善，交叉重叠难以根本解决，“九龙治水”问题治理绝非一朝一夕。

第三，各部门追求的具体目标不一样，甚至会打架。环保部门要天蓝水清，不能有污染；经济部门要增长，生产难免有污染。交通运输部门想路跑得更通畅，最好不要限速；交管部门想车跑的更安全，希望将速度慢下来。只要具体目标不同，到了基层就可能成为“执行冲突”。

第四，基层没有足够的话语权、异议权和监督权。上面发个文、开个会、说个话，基层只能执行。哪怕觉得不合理、有矛盾、有问题，也不敢说“不”。出了问题，追责的板子照样打在基层身上。

怎么办？至少可以从三方面入手。

一是上面要“统”起来。像这次“开关窗”问题，三个部委联合出文件，统一标准，基层就好操作了。各部门在出台政策前，能不能先碰个头、协个调，把矛盾提前消化掉？

二是给基层一点“自主权”。别什么事都规定得死死的。允许基层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只要大方向不偏，就别动不动问责。就拿这个“开关窗”问题，也还得执法部门到现场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规定死了就可能出现“一刀切”。

三是大家都要有“全局观”。环保和经济不应是对立的，安全和生产也不是。各个部门定目标时，多想想别的部门在干啥，不要各唱各的调。最好是在大目标之下再确定小目标，小目标要符合大目标之精神。

说到底，基层干部也是人，不是万能。上面要把决策做好、问题想到、配套给足，不要让基层干部左右为难、两头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