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号被扣押的那天，海面平静得几乎没有任何异样。美军的登船视频里，一个俄籍厨师正在忙着做饭，锅里的炖牛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这时他却被要求去墙角蹲着。镜头扫过船尾，俄罗斯的三色旗刚刚刷好，油漆味和柴油味交织在空气中，刺鼻的气味异常真实。美国方面称这是执法行为，但时间点太巧合了——就在乌克兰前线弹药紧缺的消息传来时，美军就把这艘油轮扣住了。这艘油轮并不是运送导弹，而是运送原油——黑市上，这些原油可以转手变成炮弹。美军将船拖走，实际上是直接从俄军的零钱袋里拿走了东西。而且，扣船的地点是在国际水域的灰色地带，在这里打官司可能要等上三年。莫斯科除了大喊放人，只能让潜艇潜得更深，听着美国驱逐舰的螺旋桨声，心里却无奈地知道无法反击。

外界当成了看热闹的观众，航运公司则开始看账单。全球油轮的保险费率一下子涨了12%，任何挂俄籍方便旗的船只，都要额外接受两小时的入港检查。船东们在抱怨的同时，也开始绕道航行，宁愿多烧三千吨油，也不想让美军依法登船检查。这样的连锁反应很快波及到了东亚：中东到宁波的超大型油轮（VLCC）运费上涨，进而推高了华东电厂的油价，最后这些成本被转嫁到居民电费上，变成了几分钱的微小涨幅。大国在角力，普通人却最终为此埋单，虽然这种套路已经老掉牙，却依然奏效。

有人将此称为21世纪的私掠，只是换上了星条旗。确实，虽然是扣船而不是击沉，但这艘船还是可以被拍卖，油也能转卖，而船员却像被遗弃的行李一样，护照一被收走，回家的时间就要等外交程序的拉扯。冷战时期，这种事情被称作海上人质，而现在叫做司法程序，虽然名字变了，但味道还是一样的苦。

更令人心烦的是那些排队等待的国家。伊朗和委内瑞拉的油轮已经被美军处理过几次，现在轮到俄罗斯，下一批会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中国船东协会上周的内部简报里，将美洲航线的风险等级从C升到B，提醒船员随身携带本国国旗，最好再准备一面第三国旗帜，如果遇到登船检查，可以先换旗再进行交涉。这种小手段其实透着无奈：大海那么广阔，却没有一条不被检查的航道。可是，也别急着认为美军无所不能。实际上，去年水手号就曾通过临时换旗、关闭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来玩失踪，一路躲过了美国的眼睛，直到最后才被抓住。换句话说，海上的猫鼠游戏依然充满智慧，而老鼠也越来越擅长躲藏。技术的扩散让封锁变得成本高昂，如果美国真想把每一艘可疑的油轮拖回港口，海军的预算恐怕要翻倍。表面上看，霸权如同铁拳，但每挥一次，背后烧掉的都是美国纳税人的钱。

从短期来看，俄罗斯可能会头疼一段时间，油路被断，现金流出现问题；从中期来看，美国将执法当作一种武器，催生出了一整条反制产业链：灰色保险、换旗服务、浮仓转运……市场总是比制裁跑得快；从长期来看，海洋公域的信任正在一点点被侵蚀，各国开始建立自己的护航编队、互认航道规则，逐渐将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抛到一边。当那一天到来时，如果美军再登船，手里晃动的就不只是执法文件，可能还有先发制人的武器。没有人希望海盗现象回潮，但历史总是喜欢开倒车。 回到那个没有吃完的炖牛肉，厨师后来接受俄媒电话采访时说，当美军把船拖走时，锅里的火还没熄，结果锅底变成了焦炭。他心疼那锅牛肉，更心疼自己被扣的九个月工资。大国之间的博弈，最终落到个人头上，只剩下想回家这句话。可只要原油仍然是硬通货，军舰依旧需要燃油，这条回家的路就注定绕不过那些挂着星条旗的登船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