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关税政策在美国法院遭遇重大挫折。当地时间5月28日，美国国际贸易法院阻止了特朗普4月2日宣布的关税政策生效，并裁定特朗普对向美国出口多于进口的国家征收全面关税为越权。在关税措施被“叫停”后几分钟，特朗普政府随即提起上诉，并申请暂缓实施判决。此外，有分析称特朗普可能搬出“替代法案”来继续加征关税。

裁定非法

特朗普政府今年2月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对加拿大、墨西哥和中国输美产品分别加征关税，并在4月2日依据该法对所有贸易伙伴征收所谓“对等关税”。4月2日，特朗普在首都华盛顿白宫展示签署后的关于所谓“对等关税”的行政令。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5月28日发布49页裁定书，禁止特朗普政府执行依据1977年《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对多国加征关税措施的行政令。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在裁定书中认为，《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没有授权总统出台任何全球性关税令、报复性关税令和非法交易相关关税令。裁决书说，相关关税行政令将被解除，这些行政令的执行将被永久禁止。

此番裁决暂停了特朗普政府对大多数美国进口商品征收的10%普遍关税，以及以打击芬太尼和非法移民为由对中国、墨西哥、加拿大加征的部分关税，但针对汽车及钢铝行业征收的25%关税不受影响。

据美国媒体报道，美国以往通常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对他国实施制裁或冻结资产，特朗普是第一个援引该法律来全面加征关税的美国总统。不过，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负责裁定涉及国际贸易等的纠纷，其裁决可被上诉至美国联邦上诉法院，最终可被上诉至美国联邦最高法院。

商务部研究院学位委员会委员白明表示，表面上看，这家国际贸易法院判决的是特朗普所谓的“对等关税”不合法，而背后的底层逻辑则是谁有对《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的解释权。

白明表示，按照1977年生效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美国总统的确有权在紧急状态下对国会的权力“越俎代庖”，但并没有明确总统是否有权决定关税。按照美国的法律，美国的关税权在国会，但现在特朗普随意解释总统的特殊权力，在很大程度上既有关税政策的制定权，又有关税的执行权，客观上是对美国“三权分立”体制的否定。

提出上诉

美国媒体分析称，这项裁决是本届特朗普政府遭遇的最大司法挫折之一，相当于全盘否定了特朗普第二任期内关税战的法律基础。有美国贸易律师认为，这是近几十年来美国总统在贸易政策上遭遇的最大法律挫折，“创造了历史”。法院通常对总统在贸易政策、外交事务等方面的权力给予较大尊重。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宣布裁定结果数分钟后，特朗普政府提起上诉，质疑这家法院的权力。清律律师事务所纽约分所合伙人黄敏达表示：“具体来说，裁决涉及的两组关税，一组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芬太尼关税’，另一组是美国针对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报复性关税。特朗普以所谓的‘贸易逆差’或者‘不公平贸易’为由征收的这一整套关税都被法院叫停，将没有办法再继续实施。法院是当地时间5月28日作出的裁决，它给了美国政府10天的执行期，也就是在6月7日之前，美国政府就必须采取措施去执行法院的判决。所有的涉及到这两组关税的措施，都应当被美国海关取消。”

另一方面，4月以来，特朗普政府一直把“对等关税”作为谈判筹码，推动与约18个国家的贸易谈判。如今，这一局面被迫走向转折点。特朗普政府一旦不被允许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可能就不得不采取更缓慢的方式，即依据其他贸易法律展开冗长贸易调查，进而推动对贸易伙伴的贸易施压。

不少贸易专家认为，美国一直试图通过关税施压迫使贸易伙伴作出更大妥协，但最新裁决将令美国与部分贸易伙伴正在进行的谈判变得更为艰难。

美国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主管、前美国贸易官员温迪·卡特勒认为，法院裁决令美国政府的贸易政策“陷入混乱”，“那些原本在90天关税暂缓期内艰难推进谈判的贸易伙伴，或许会停止对美国作出更多妥协，直到美国司法体系（就关税争议）给出更明确说法”。

不确定性

接下来，美国贸易政策仍将面临不确定性。如果特朗普政府上诉成功，关税政策将继续推行，全球贸易摩擦可能会进一步加剧。如果特朗普政府上诉失败，裁决维持不变，将给特朗普利用高额关税迫使贸易伙伴让步、促进美国制造业回流、缩小贸易逆差的策略造成巨大打击。

不过，高盛在最新的报告中分析表示，美法院叫停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预计特朗普政府可能动用122条款征税，为后续启动一系列301条款调查争取时间，338条款以及232条款也在考虑范围内。

“虽然国际贸易法院判决已经出来，但特朗普不会因此而认输。”白明认为，即使在接下来的上诉中失败，特朗普可能也不会停止征收所谓“对等关税”。

据新华社报道，美国盛德国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德·墨菲表示，除上诉之外，联邦政府还可能寻求紧急暂缓执行法院的裁决，并可能根据更规范的法律依据实施替代关税。

黄敏达分析指出，如果特朗普未能获准暂缓实施判决、后续上诉也被驳回，他仍可能诉诸其他方式实现目标：“就这两组关税本身，特朗普政府能做的其实比较有限，他不大可能再继续翻案。但是可以预测的是，特朗普政府有可能会‘改头换面’，另外换一套措辞，同样地做类似的事情。现在是因为他提出的‘芬太尼关税’和‘报复性关税’，法院认为他的理由是不充分的，是超越了总统的授权。那么不排除特朗普在这些关税被法院驳回之后，以其他的理由重新修正他的行政令的表述方式，重新来新征一套关税，但是也能规避法院的判决。其实特朗普在上任以来，他在过去种种有争议性的事件当中，都采取了类似的策略。”

北京商报记者 赵天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