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季度已萎缩的日本经济而言，前景依旧不容乐观。由于美国的关税措施还未松口，日本出口8个月来首次下滑，这加剧了日本在经济萎缩之后陷入技术性衰退的风险。这表明，美国的关税政策正威胁着日本脆弱的经济复苏，这也使得日本央行加息和缩表的道路愈发艰难。

对美国出口大降11.1%

日本财务省18日公布的初步统计结果显示，受美国汽车、钢铝关税政策影响，日本5月出口额时隔8个月首次下降，为8.135万亿日元（1美元约合145日元）。

数据显示，日本5月出口额同比下降1.7%，其中汽车、钢铁和矿物性燃料出口额分别同比下降6.9%、20.6%和50.7%；受益于能源价格下降，当月进口额同比下降7.7%至8.773万亿日元，其中原油和煤炭进口额分别同比下降18.9%和40.3%；5月日本贸易逆差扩大至6376亿日元。

从国家和地区来看，当月日本对美国出口额同比大降11.1%至1.514万亿日元，连续两个月下降。其中汽车、汽车部件的出口降幅分别达24.7%和19%。日本财务省的数据显示，2024财年，日本对美出口额和进口额均创新高，对美贸易实现约9万亿日元顺差。

此前，美国针对日本汽车行业征收25%的进口关税，这对日本制造业造成了沉重打击。因为日本作为出口导向型国家，汽车出口在其经济增长中占据重要地位。去年，日本向美国出口了价值21万亿日元的商品，其中汽车约占总额的28%。

日本方面一直想方设法寻求美国解除汽车关税，但始终未能如愿。雪上加霜的是，从7月9日开始，日本还将面临24%的“对等关税”。日本政府目前急需在这一截止日期前与特朗普政府达成贸易协议。据日本《朝日新闻》报道，为了对冲关税政策影响，下一步日本汽车制造商有可能被迫降价，或优先出口低价车型。

关税谈判无果

在此之前，日美领导人刚刚结束新一轮会谈。6月17日，日本首相石破茂前往加拿大出席G7峰会后，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举行了会谈。但即便是在日美领导人直接接触后，两国还是未能就关税问题达成一致，双方只是决定在未来继续进行磋商。

报道称，石破茂是在加拿大当地时间下午3点左右与特朗普会面的。两人总共交流了约30分钟时间。会后，石破茂表示：“现在仍然存在双方认识不一致的点，因此未能达成整体的一揽子协议。”石破茂还称，日美一致同意，双方负责相关事务的阁僚会在未来保持接触，进一步推进磋商。

此外，关于何时能与美国方面达成协议的问题，石破茂称：“为了达成对日美双方都有利的协议，日美之间将积极推进协调。由于必须维护日本的国家利益，因此难以说明何时能达成。”

不过石破茂没有明言的是，除了美日双方还有未能达成一致的问题之外，特朗普政府内部在对日的关税政策上恐怕也还没有达成一致。

此前，日本首席谈判代表赤泽亮正与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及财政部长贝森特已进行了六轮谈判，但仍未达成突破性进展。 特朗普表示，日本在贸易谈判中“态度强硬”，赤泽亮正则表示双方“尚未找到共识”。

当前，日美在谈判中主要围绕三个方面展开：一是扩大两国间的贸易，二是重新审视非关税措施，三是加强经济安全合作。赤泽亮正表示，“美国方面已经对汽车、汽车零部件、钢铁和铝征收了关税，其中一些关税翻了一番，达到50%，同时还有10%的一般关税。这些每天都在给日本经济造成巨大损失。日本的立场没有改变，关税是不可接受的”。

目前，日方表现出愿与美国在造船技术和液化天然气开发等领域开展合作的姿态。此外，在汽车等相关领域，日本提议加强“相互认证”，以使美国汽车未来能更便捷地出口至日本，同时联合推动在美国生产的日本品牌汽车出口至第三国。日方希望上述措施有助于缓解特朗普所重视的贸易逆差问题。

据新加坡《联合早报》网站报道，贝森特、卢特尼克和贸易代表格里尔在谈判中存在明显的立场分歧，甚至会在日本代表的面前发生“内讧”，也让日方无法判断特朗普政府的真实意图。美日关税谈判能否顺利进行，恐怕还有待观察。

牛津经济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日本首席经济学长井滋人预计，最后美方对日本加征的24%的所谓“对等关税”会被撤回，但仍会保留10%左右的额外关税。“由于关税针对具有战略意义的重要产品，我们预计美国仍会对日本的汽车、汽车零部件以及钢铁产品加征25%的关税，”长井分析道，“如果双边谈判顺利且就一些特殊待遇能达成一致，那么针对上述产业的实际关税可能会有所降低。”

经济衰退风险

出口下滑已对日本经济增长造成影响。今年第一季度，日本GDP环比收缩0.2%，为一年以来首次出现环比收缩。据日本研究所估计，如果美国此前对日本提出的所有关税威胁都生效，日本对美出口将下降20%—30%。一些经济学家计算，这意味着日本的GDP将减少约1个百分点。

经济的不确定性，也使得日本央行的货币政策前景更加迷雾笼罩。目前日本央行利率还处于低位，资产负债表则已经膨胀到与日本经济规模相当。外界此前一直认为日本央行将逐步加息和缩减资产负债表，但在关税冲击日本经济的背景下，日本央行加息和缩表的进程可能会步履维艰。

周二，日本央行宣布维持利率不变，并决定明年放慢缩减资产负债表规模的步伐。这表明日本央行目前倾向于采用更为谨慎的行动节奏。日本央行在其货币政策声明中强调，受贸易等因素影响，该国经济增长“可能会趋于放缓”。

日本央行补充称：“各国的贸易及其他政策将如何演变以及海外经济活动和物价将如何应对这些变化，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

荷兰国际集团的分析师预计，如果日本与美国的关税谈判比预期更为拖延，日本央行可能会推迟到2026年初再加息。但分析师也补充称，如果潜在的通胀压力加剧，加息的时间可能会提前。分析师表示：“前期大米和食品价格的上涨已经传导到服务价格和其他制成品价格上。我们还看到未来几个月租金将逐步上升。”“如果核心通胀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继续保持在2%以上，日本央行仍有可能在2025年第四季度加息。”

北京商报记者 赵天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