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之间的关税战,输赢已经不再重要,关键是它迫使美国自己退到了一个必须收缩的局面。特朗普最初希望通过加征关税解决一系列问题,但最终他发现局面越来越难以控制。 在不断的拉锯战和拖延之后,白宫最终发布了那份33页的《新国家安全战略》。表面上看,美国似乎仍然在进行全球布局,但实际上,文件的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全面升级美国优先,将有限的外交和军事资源尽量收回西半球。

关税战实际上是一个回旋镖。关税战是什么?其实很简单,本质上就是一个国家无法解决内部的结构性问题时,就通过提高价格来应对。特朗普发动关税战,实则是现实将他逼到墙角。美国制造业空心化、工人流失、选民不满,这些问题几十年来未曾解决。因此,关税被作为最直接、最能见效的工具推出。关税简单、粗暴且易于宣传,特别适合选举政治的需要。 然而,关税从一开始就被用错了地方。它并不能惩罚外国,而是惩罚交易本身。一旦关税加上去,商品并没有消失,需求也没有减少,唯一改变的是价格。而这个价格不会停留在港口,也不会由出口国默默吞下,最终会通过供应链层层传递,直接影响到美国本土。最终,消费者和企业都将为关税买单。

对于超市里的消费者来说,他们最终是为关税买单。对于企业来说,情况也是一样的。美国制造业并非依赖外国商品偷懒,而是早已融入全球产业分工。无论是零部件、原材料,还是设备,任何一个环节被关税打击,成本就会剧增。企业的选择非常有限:要么提高价格,要么缩减生产,要么延迟投资。没有一条通向复兴的路。 结果是一个充满讽刺的现象:关税本来是为了保护本土产业,但最先遭受打击的却是本土企业的利润空间和竞争力。至于制造业回流的目标,说实话,几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成功的可能。现代制造业的竞争,不是关税,而是整体系统能力。包括工人技能、产业配套、物流效率、政策稳定性等,缺少了这些,美国根本无法竞争。关税最多只能制造压力,却无法创造条件。

因此,产业链并没有回流美国,而是转向了墨西哥、东南亚以及其他既能避税又比美国便宜的地区。结果是供应链变得更加复杂,成本更高,效率却更低,风险也没有减少。此时,关税战开始反噬宏观经济。价格上涨带来了通胀压力,美联储不得不加息。高利率让消费降温,投资犹豫,企业不敢扩张,家庭不敢消费,经济开始变得紧张。 在这样的背景下,再提让美国再次伟大就显得不太现实了。1930年,美国通过《斯穆特-霍利关税法》导致了全球大萧条;近百年后,美国的对等关税又触发了类似的风险。关税战的第一步便踏入了美式自残的泥潭。

关税战的失败,实际上只是一个信号。美国并非输在了一场贸易博弈上,而是开始承认一个过去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它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掌控整个世界。2025版《美国国家安全战略》表面上写得很忙,提到欧洲、俄罗斯与乌克兰冲突、台海局势、印太地区等,但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写了什么,而是删了什么。 冷战结束后,强调的民主的推广者和全球秩序的维护者的身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非常现实、甚至有些冷酷的表态:美国优先,且只优先美国。美国不再尝试维护扩张型的全球霸权,而是转向防守型的区域控制。简单来说,世界太大了,美国决定先把自己那一块守住再说。西半球被频繁提及,并不是因为那里变得更重要,而是因为那里是美国目前唯一可以确保自己说了算的地方。

因此,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趋势。对欧洲,美国开始算账了。北约在文件中仍在提及,但我们在一起的情感已经淡化,更多的是以交易语言表达。在亚太地区,美国并没有完全撤退,而是变得更加精打细算。能让盟友自己承担的事务,美国尽量不再亲自出手。 至于意识形态,这次文件中几乎没有提及。民主和人权这些词仍在,但不再是战略的核心。文件真正强调的是经济安全、供应链控制和再工业化。世界不再被描述为共同价值的集合,而是被视为一个竞争场,谁有实力,谁就有话语权。

美国如今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某届政府的风格,而是经济上的长期积累。财政赤字越来越大,美债利息本身已经成为沉重负担,而国内老龄化、医疗和福利支出等也都成为了刚性成本。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承担全球责任已经不现实。于是,美国的战略收缩,实际上是一个被迫选择。它集中资源,收缩战线,先稳住北美,为将来的大国竞争预留空间。 然而,问题在于,撤退的空间不会空着。世界不会等一个国家整理完自己的内部再重新出发。一旦权力真空出现,新的力量会迅速填补。多极化并非谁推动的,而是顺应时代发展自然发生的结果。

特朗普可能并不打算永久收缩。他可能是希望先修复国内,再找机会重新回到国际舞台。但这里有一个绕不过去的现实:如果没有完成真正的再工业化,美国连重新出场的底气都可能不够。 产业基础跟不上,不仅会让美国在市场竞争中处于劣势,连军事生产能力也会受到限制。更麻烦的是时间成本。孤立主义并不是白走的路。在美国试图回到西半球的过程中,很多盟友已经学会了自力更生。俄乌冲突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盟友们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后,再想让他们回到原来的体系,难度将变得更大。

这也是《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中的最大矛盾之一:它希望盟友承担更多责任,但却不愿提供足够的利益来绑定这些盟友。短期内看,美国节省了资源,但从长远来看,透支的将是体系的稳定性。这套战略的核心思想实际上还是门罗主义的翻版,只是换了一种现代的表达方式。但时代已经不同了。今天的世界,地理上的隔阂已经不能阻挡经济联系。 即使在美国视为自留地的西半球,也没有哪个国家会因为一份战略文件,就拒绝与中国开展合作。重新包装的门罗主义,在今天高度交织的全球体系里,很难真正落地。美国迟早会发现,世界已经不再按这种方式运作了。 将关税战带来的经济反噬和美国的战略收缩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所谓的战略大溃败并不是某个瞬间的失败,而是一步一步走向今天的结果。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全世界正在悄悄降低对美国的依赖。 过去几年,美国反复通过关税、制裁、金融手段来施压,政策变动频繁,今天加税,明天豁免,后天又翻脸。这种不确定性让许多国家开始意识到,过度依赖美国的风险已经变得太大。 因此,很多国家开始绕开美国,独立组建自己的贸易和经济体系。欧盟加快了与拉美和亚洲的自贸谈判,英国脱欧后迅速加入CPTPP,亚洲国家开始将区域合作置于更加重要的位置。这并不是说它们不愿意与美国做生意,而是它们认识到不能只依赖美国。 在产业链方面,企业的反应也更加直接。过去,效率是第一位,哪里便宜就在哪里生产;而现在,首先要问的是——是否安全、是否稳定。因此,供应链开始逐步区域化和分散化,而美国不再是全球供应链的核心。 在规则和金融领域,美元依然是最重要的货币,美国的地位也还在,但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尝试用本币结算,建立区域金融系统,减少对单一体系的依赖。一旦遭遇制裁或资产被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