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驻意大利阿维亚诺空军基地的餐车供应商马可·里奇已经两个月没收到工资了。他每天依旧得凌晨四点起床，开车穿过积雪的山路去基地准备早餐，但油箱见底的警告灯和手机里银行的催款短信一样刺眼。“五角大楼说‘重视我们的贡献’，可我的孩子下周的学费谁来解决？”他苦笑着摊开手。这一幕正在葡萄牙亚速尔群岛、德国斯图加特、西班牙罗塔的美军基地重复上演——美国联邦政府停摆第41天，连海外军事盟友的工资单都被卷进了这场政治飓风。

意大利外交部长塔亚尼的办公室电话几乎被欧洲盟友打爆。意外交部8日发表声明，要求美方“快速解决”驻意基地约2000名当地雇员的欠薪问题。这些为美军基地提供后勤、维护、餐饮服务的意大利人，原本受双边协议保护，月薪应在当月最后一天结清。可现在，连美军承包商都开始用“政府停摆”当挡箭牌。工会负责人扎卡里亚直接放话：“50年没见过的荒诞局面！再不发薪就罢工。”

这边欧洲盟国忙着垫钱擦屁股，那边白宫主人特朗普却在社交平台“真实社交”上画出一张巨型馅饼。他高调宣布要用关税收入给每个美国人发2000美元“红利”，还特意括号强调“不包括高收入人群”。财政部长贝森特赶紧找补，说这笔钱可能以“小费免税”“加班费免税”等形式发放，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根本是场针对最高法院的隔空喊话。

毕竟最高法院9名大法官此刻正闭门激辩一桩世纪案件：总统能否依据1977年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对全球加征关税？11月5日那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听证会上，连特朗普亲手提拔的保守派大法官们都集体翻车。首席大法官罗伯茨直接把关税称为“税”，提醒众人宪法第一条白纸黑字写着征税权归国会；巴雷特揪着法律条文追问“监管进口”四个字怎么就能推导出征税权；戈萨奇更警告这是把国会权力“悄悄让渡给总统”。六大法官齐声质疑的场面，让美国政府代表、诉讼总长绍尔在法庭上差点下不来台。

特朗普的焦虑全写在了推特上。他连发数条帖子，把关税案形容为“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案件”，甚至威胁说如果败诉，“我们将面对占便宜国家们的无情报复”。可法律界普遍预测，政府胜算渺茫。若最高法院最终裁定越权，美国政府不仅要作废近年签的所有贸易协议，还得向企业退还巨额关税。这也难怪特朗普要紧急抛出“发钱计划”——既是安抚因政府停摆而揭不开锅的民众，更是向大法官们施压：你们敢断我关税财路，就是断千万美国人的红包。

但关税的钱真能轻松变现为百姓福利吗？数据显示，本财年美国关税收入确实暴涨至1950亿美元，可布鲁金斯学会一针见血指出：“关税是种极其糟糕的创收方式。”它就像个漏水的水桶——政府每收1美元关税，消费者就要多付3美元商品溢价。更讽刺的是，正当特朗普吹嘘“通胀几乎为零”时，CNN民调显示72%美国人认为经济状况糟糕，约60%受访者指责政府应对物价上涨负责。那些在特朗普推文下刷屏“谎言”的网友，显然比白宫更清楚钱到底从哪儿来。

这场闹剧最荒诞之处在于，美国一边欠着盟友雇员的血汗钱，一边却计划撒钱收买民心。葡萄牙拉日什空军基地的360名当地雇员，如今要靠政府贷款发薪；德国纳税人已垫付了1.1万名美军基地雇员工资；西班牙政府默默解决了千名雇员欠薪却绝口不提细节。五角大楼面对质询时只会重复“重视贡献”的套话，而美国驻欧非空军发言人凯利-埃拉尔竟理直气壮说：合同写着停摆期间也得继续干活！活脱脱一副“我穷我有理”的霸权做派。

深究下去，停摆与关税本质是同根生的毒果。当总统能随意绕过国会启动关税，自然也能任性放任政府停摆。特朗普看似在玩两套牌——用关税赌法律，用发钱赌民意，实则暴露了美国政治系统的断裂带。最高法院的判决或将划出总统权力的红线，但那些在基地里扫雪、修飞机、煮咖啡的欧洲雇员们，此刻只关心同一个问题：白宫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准时发工资？

望着国会山上飘了41天的星条旗，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莎拉·克莱恩叹了口气：“建国先贤们设计分权制衡时，恐怕没想到有一天美国总统会拿关税当扑克筹码。”而大西洋对岸，意大利工会已经开始印制罢工传单——法律的辩论归法官，生活的账单却等不起另一个39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