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市人群压力剧增
当中国酒店业仍在低迷周期中艰难求生,越来越多从业者开始重新审视一个问题:还有没有新的增长解法?
4月2日,在2026环球旅讯数智论坛·上海站上,一场名为《读懂疗愈经济背后的生意经》的圆桌论坛,给出了一个新的方向。

从左到右依次为:朱明生、傅全勇、陈聪、常涛
随着消费需求不断细分,新中产、商务精英与Z世代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精神压力与情绪消耗,“疗愈”不再只是一个概念,而逐渐演变为一门生意。
在这场论坛中,米森实验室发起人朱明生,与远洲旅业副总裁傅全勇、忽岚间酒店联席副总裁陈聪、浙江听涧文旅集团联合创始人兼CEO常涛展开了一场深度对话。他们共同探讨:高端酒店、城市轻度假疗愈酒店、度假村与民宿,究竟该如何基于自身基因,构建差异化的疗愈产品?
以下为对话整理:
朱明生:贵公司疗愈品牌的名称和核心价值主张?
傅全勇:远洲旅业有两条疗愈品牌发展线路,一条线路是基于阿育吠陀疗愈体系的阿纳迪和舍丽雅品牌,阿纳迪Slogan是“平衡之后的喜悦”,舍丽雅Slogan是“焕启内在光芒”;另一条线路是基于东方疗愈的庐境品牌,Slogan是“隐于庐,安于境,悦于心”。
陈聪:忽岚间疗愈酒店,核心是“焕境能量疗愈体系”,主打五感疗愈体验。
常涛:听涧文旅从民宿起家,“听涧民宿”,主要聚焦乡村自然度假。
朱明生:哪一年创立?目前有多少家店?分布在哪里?
傅全勇:远洲旅业酒店业务起始于1997年,目前开业和在建项目超过40家,主要分布在华东地区。
陈聪:忽岚间疗愈酒店2024年创立,2025年正式推向市场。目前有3家门店,一家在昆明,两家在广州,另外还有3家在筹建中。
常涛:听涧文旅集团2017年创立,目前开业和在建项目接近30家,主要分布在江浙沪,以及北京、河北、山东等地。
朱明生:2025年疗愈业态的营收和利润占比大概是多少?
傅全勇:直接疗愈收入在25%左右,加上间接疗愈收入超过35%。
陈聪:我们的非房收入已经占到总营收的35%—45%,整体毛利率比传统酒店高出1.2—1.8个百分点。
常涛:不太好单独拆分,因为我们没有“刚需型”产品,整体收入基本都来自自然疗愈,可以理解为接近100%。
朱明生:听下来,疗愈已经成为各家公司非常核心的业务。那你们的客户和业主分别是谁?
傅全勇:我们的客户主要是追求身心平衡的高净值人群。
陈聪:我们的核心客群包括三类:高压职场精英、新中产女性,以及处于亚健康的人群。
常涛:我们的主要客群是城市近郊的中产人群。
朱明生:单店投资和回报周期如何?这是业主非常关心的问题。
傅全勇:阿纳迪对物业有一定要求,整体投资造价对标同类奢牌还是有性价比优势的。庐境单房造价在20万到25万元之间,整体回报周期在5到6年。
陈聪:我们忽岚间疗愈酒店做的是城市轻度假疗愈。单房造价大约11万元,客房规模80到120间,总投资在1500万到1800万元之间。
常涛:乡村民宿属于非标产品,投资规模差异较大,几百万到几千万都有。
朱明生:发展逻辑是做大还是做强?是追求规模还是单店收益?
傅全勇:阿纳迪一定是做“深”,重点在于建立疗愈体系护城河;庐境则是做“强”,在强化差异化特色的基础上小规模扩张。
陈聪:我们是先做强,再做大。先打磨盈利模型和运营模式可复制化,再逐步扩张。
常涛:我们会先深耕细分领域,再考虑规模扩张。
朱明生:为什么选择做疗愈?你们看到了什么机会?
傅全勇:我理解这个问题是在于做疗愈的初心。远洲是国内最早一批进入这一赛道的企业,从阿纳迪到庐境一路发展过来。从我的理解来看,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看趋势。在全球范围内,人们越来越关注身心健康与平衡,尤其是都市人群,压力与焦虑非常普遍。趋势背后就是需求。
第二是商业逻辑。我们有一个经营理念叫“与其更好,不如不同”。如果继续在传统奢华酒店上做加法,很难与头部国际品牌竞争,所以我们选择了疗愈这条差异化赛道。值得一提的是,阿纳迪已经发展成为了疗愈酒店的标杆,不仅吸引了关注身心平衡的高净值客群,同时也增强了对商务客群的吸引力。
陈聪:在全民焦虑、睡眠危机、行业内卷的时代。忽岚间选择做疗愈,核心是看到了时代刚需、行业破局、消费升级、文化回归四大底层机会,精准填补了市场空白。—— 这既是社会责任,也是巨大商业机会。
疫情之后,来自生活、职场、家庭的压力明显增加,我们希望通过城市轻度假疗愈酒店,给旅居人群提供一个“身心回归和能量补给站”。
常涛:我们和传统酒店的逻辑不太一样。我们认为这件事本身不是刚需。在我们看来,乡村民宿本质上是自然疗愈的配套产品。我们更关注“空间”而不是“内容”。
旅游消费在心理层面上其实只有两种:一种是“凑热闹”,一种是“躲起来”。我们做的产品,就是为愿意“躲起来”的人服务,核心是让他们待得更舒服。
朱明生:酒店有两类客户,一是消费者,二是投资人。你们如何在产品设计和运营中同时满足这两类需求?
傅全勇:我从消费者角度讲阿纳迪的做法。我们从三个维度构建疗愈体验:
第一是“能量感得到”。从进入大堂开始,疗愈就已经发生,弥漫在空气中的柠檬香茅精油迅速唤醒身体的感官,喜马拉雅盐灯持续释放的负氧离子不仅净化空气,同时调节客人的情绪,改善客人的睡眠。
第二是“疗愈看得见”。通过颂钵、阿育吠陀体质检测和脉轮检测,在我们提供的疗愈之旅小程序上可以清晰看到入住、住中、离店三个时间点数据的变化,使原本抽象的疗愈体验可量化可感知。
第三是“服务触得到”。通过完善的疗愈服务体系、五类平衡工坊课程、以及高素质的员工队伍,让客人真实感知到疗愈服务价值。
陈聪:对于消费者我们的疗愈和服务必需做到:1、五感疗愈营造松弛氛围;2、边界感服务,不推销、不打扰;3、有仪式感,无压迫感
对于投资人疗愈酒店必需具备:1、标准化可落地体系;2、强复购与高用户粘性;3、打造高利润结构;4、构建差异化壁垒
常涛:我们的逻辑不同。我们更关注“照顾”而不是“服务”。
在产品上,我们强调因地制宜,放大自然环境,比如水、空气、白噪音等自然元素。
我一直要求团队不要想着“把服务做好”,而是要思考“怎么把来这里躲起来的人照顾好”。
朱明生:我之前体验过阿纳迪,感觉服务环节明显增加。这是否意味着疗愈酒店的管理更复杂?门槛更高?
傅全勇:我认为疗愈不是一个散状拼图,是一个完整体系,总结为四个层面:品牌定义认知,产品构建差异,营销解决生意,数字化提升效率和复购。
陈聪:确实更复杂,但复杂可控,其核心在于“价值重构”。且回报远高于传统酒店,这得益于“基础房费+增值疗愈服务+衍生品零售”的收入结构,突破了传统酒店单一房费的天花板。
常涛:我们更关注时间问题。一年只有两种情况:节假日“凑热闹”,以及剩下300天“非刚需”。在后者中,关键不是价格,而是如何降低用户的时间决策成本,让他们愿意待更久。
朱明生:业态创新是自建还是合作?
傅全勇:我认为核心业务自创更有效。
陈聪:初期“共生共创”,规模化后“自建体系”。忽岚间并非完全自己闭门造车,而是联合了外部专业的疗愈专家、音疗师及健康顾问,确保内容的专业性和深度。这是为了快速补齐能力短板,保证产品力。当品牌达到一定规模后,必须自建孵化体系。因为疗愈的核心在于“场域”和“服务的一致性”。
常涛:核心业务必须自建,非核心可以合作。
从重资产的奢华疗愈酒店,到城市轻度假,再到乡村自然疗愈空间,三种路径背后,是同一个行业命题:在一个“非刚需”的市场中,如何创造新的需求。
而更深一层来看,这不仅是产品与业态的创新,更是一次关于“人”的重新理解——当效率至上、节奏加速成为常态,人们开始为情绪买单,为时间买单,也为一段能够安顿身心的体验买单。疗愈的本质,不在于多一个功能标签,而在于是否真正回应了当代人的精神处境。
疗愈或许不是万能解药,但它正在重塑酒店业与消费者之间的关系:从“提供住宿”,走向“提供状态”;从“满足需求”,走向“创造需求”。在这个过程中,谁能更早理解情绪价值,谁就更有可能,在下一轮行业周期中,占据先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