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在想,那些最有力量的东西,往往不是因为“满”,而是因为“空”。
老子在《道德经》里说:“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车轮的妙处,全在那空心的毂。如果车轮是块实心的菜板,再怎么转也笨拙滞涩,哪里能载着人去往远方?就像太阳,老子说它是空心的气球,所以散热才那样通畅;车轮要转得快,也必得空心,才能让力顺着轴心,毫无阻碍地传递出去。
苏格拉底凝视空酒瓶的样子,也让我着迷。柏拉图问他为何如此,他说:“空酒瓶能装酒。”又补了一句:“酒瓶满了就不能装酒。”原来空不是虚无,是容纳的可能,是等待被填满的余地。

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四川有句俗谚:“火要空心,人要实心。”说的是灶膛里的柴火要架空,火才能烧得旺;做人要踏实,心才不会虚浮。可我更觉得,人也要有“空心”的智慧。如果心像一块顽石,被成见、欲望和执念填得满满当当,哪里还能容下新的思想、新的风景?佛门说“空门”,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不滞”——万法皆空,才能自由出入,不为外物所缚。
空,是车轮的轴心,是酒瓶的容量,也是人心的格局。它不是一无所有,而是为了更好地承载、更好地转动。就像我们清空了杂念,才能听见内心的声音;放下了包袱,才能走得更远。